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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陆&国芳's blo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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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想起了连队的豆腐房  

2008-12-19 19:43:5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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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作者    陆青原

自打牛奶里发现了三聚氰胺,很多喜欢喝牛奶的“奶民”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豆浆。但大家担心外面买的豆浆里也有“猫腻”,于是就买豆浆机自己动手磨。由此豆浆机的生意一下火爆了起来。恰巧此前家里正好更新换代了一台,搁在家里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这下便大显身手了。

早上,只要把泡过的黄豆放进去,加上一定比例的水,然后插上电源,你就可以忙其他的事情去了。它会自动打好豆浆,并在煮沸后,鸣叫着通知你来喝豆浆。真有点“它工作,你享受”的味道。我喝着杯中浓浓的豆浆,眼望着小小的多功能豆浆机,脑子里却浮现出当年七连的小豆腐房……

七连的小豆腐房坐落在家属区的西面,紧挨着畜牧排。房子的东山墙前有口井。居住在附近的家属都吃这口井里的水。当年七连一共就三口井,在连队的南面一字排开。东面那口主要是知青用的,井旁还砌了个水房。水房里安装了一台小锅炉,知青喝的开水,用的热水全靠它供应。中间和西面的两口井都是家属用的。豆腐房南面,几米开外有个很大的开口型的坑,大概是多年来连里住家挖泥做土坯而形成的。从南岗上看过来,房子就像矗立在微型的断崖峭壁上。这座不起眼的房子,却是七连副食品加工的小作坊。在这里磨豆浆、点豆腐、做粉条,有一段时间还作过酒房,烧过高梁酒呢。

那时晚上闲着没事,我们就带着缸子,溜达到豆腐房等着喝碗热豆浆。豆腐师傅是杨德林和老哑巴。杨德林是上手师傅,他的阶级成分蛮高的,但各项农活的技术也蛮高的。凡是遇上干点技术的活,连里总是让他顶在前面。老哑巴是他的下手。一些粗活杂活都是哑巴份内的事。这是一个很勤劳的人,我自到七连就听大家都他叫老哑巴,始终也没弄清他姓啥叫啥名。胡子拉茬的,脖子上总是挂着个旱烟袋,左面荷包,右面烟杆。烟杆的一头套着个翡翠似的烟嘴,另一头的铜烟锅擦的金黄锃亮。两只眼睛透出超出常人的机灵。

豆腐作坊就在屋子里的东边。沿墙放着一台粉碎机和几只大缸。那时七连做豆腐,不像附近的农业社用小毛驴拉磨,而用上了自制的粉碎机。屋内几只高悬的大灯泡亮的耀眼。老哑巴将浸泡在缸里的黄豆,用大笊奁撩起来倒进粉碎机里。随着粉碎机轰轰隆隆的声音,白色的浆水夹杂着泡沫从粉碎机出口的铁皮槽子流入大缸里。一步开外,又是一口大缸。大缸的上面,从房梁上拖下一根带着铁钩的粗麻绳,铁钩上挂着一副木头的十字架,四个端头都有小铁钩,一张宽大包布的四角就系在四个挂钩上。打完了浆的老哑巴开始和杨德林合作过包。一个用水舀子把浓稠的浆水舀到悬挂着的包布里,一个双手握着十字架的两端,上下起伏、抖动翻腾,让布包里的豆浆滤到下面的缸里。剩下的豆渣就倒在一边的大笸箩里,明天用来喂猪。等一包一包地把浆水全部过完,再用水桶提着倒进靠近南墙脚的大锅里烧开。这时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我们,就可以舀上一杯滚烫的豆浆慢慢地喝着。除了给食堂留出足够的豆浆外,余下的豆浆就开始点豆腐脑,接着再做豆腐。

点豆腐脑,这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活。只见杨德林从墙角旮旯里捧出个黑乎乎的小陶罐,里面盛着盐卤。他拿个勺子舀了点卤水,慢慢地往装着豆浆的缸里倒,同时用根木棍顺时针轻轻地搅拌着缸里的豆浆。卤水点多点少直接关系到豆腐脑的成败。说来也怪,不消半个时辰,半缸的豆浆就渐渐地凝结了起来,变得晶莹剔透,似琼脂如白玉。买豆腐脑的人来了,哑巴拿着一个铜镟子,薄薄地一层一层地将豆腐脑片下来,装在大家拿来的碗里、盆里。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拌点大酱,再加点辣椒油,馋得人就是打耳光也不肯放下。

第三道工序就是做豆腐。他们把一个用四根木板围成的模子,放在一块略大于模子的木板上,在模子里铺上屉布。然后将豆腐脑舀到木模里,盛满了以后,再将屉布的四边迭过来,覆盖在豆腐脑上;接着再放板,放第二个模子,一般也就做个四五板差不多了。在最上面一层盖上板后,再加块石头压压水。第二天早上,大家就可以吃到新鲜的豆腐了。

大冬天里,把豆腐切成小块,放在土篮里挂在屋外冻一夜,就成了蜂窝状的冻豆腐。冻豆腐熬白菜汤,那味道比土豆白菜汤好多了。当然,如果能加点肉那是最好不过得了。

回到上海后,想起那冻豆腐常常有点馋。实在想急眼了,自己就在冰箱里做,但无论是外型还是口感与当时连队的冻豆腐不能相比。经多次实践后得出结论,那时是挂在屋外连冰冻带风吹,所以豆腐冻的又干又透。而闷在冰箱里缺少了风吹的条件,结果就不一样了。这恐怕和“桔生淮南则为桔,生于淮北则为枳”是同样道理。要想品尝正宗的冻豆腐,那就等三九严寒时回到连队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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